
甲骨文日是方的,而非圆的。这个事实可急坏了现代的文字学家,因为这与象形说明显背离。而象形说对他们而言就是绝对真理。太阳是圆的,作为对太阳象形的日,也理所当然地是圆的,但它偏偏是方的。

文字学家给出的一个流行解释是:“刀笔为口易为圆难也”。说甲骨文日之所以方而不圆,原因在于方形好刻,而圆形难刻。居然“天才”地将问题归因于当时的刻写技术。
而事实上,这个解释不仅无知,而且缺乏对甲骨文造字师的基本了解和尊重。
如果仅仅是因为刻写困难,甲骨文造字师就刻圆成方,那他们也根本不会选择以甲骨为刻写载体。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更容易刻写的木头。之所以选择刻写难度更大的甲骨,因为甲骨文在当时的用途是用作祭品,要献给神灵的。其载体必须拥有神圣性,而龟甲和骨头在当时就被认为拥有神圣性。
连甲骨文的载体选择都不会考虑刻写难易,反而是舍易取难,选择刻写难道更大的,那么在刻写甲骨文的过程中,怎么可能因为刻写难度大,就随意改变字形结构,指鹿为马,刻圆成方。这不是欺骗神灵吗。
在当时,甲骨文造字师并非一个专业造字师、专业刻字师,而是天子祭祀仪式的主持者,是大祭司,他们对神灵是高度虔诚的。他们绝对不敢因为刻写难度大,就去改变甲骨文本来应该拥有的字形,因为那是渎神,是会遭天谴的。
所以,甲骨文日的方而不圆,绝非因为刻写技术。这样一来,只能在两种可能中二选一:要么古人眼瞎,分不清方圆。要么象形说不成立,甲骨文造字师在造日这个字时,所依据的压根就不是象形原理。而那个方形,也并非对太阳的象形。
说古人的眼瞎,尤其是作为当时精英的祭司(也是史)们的眼睛瞎,以至于分不清方圆,是绝无可能。因此,只有一种可能,象形说不成立。
事实上,甲骨文造字师们在造字时,所看重和依据的,并非事物的外形,而是其内在属性和功能,而且是当时的人们所直观感受的最重要功能。
太阳对当时的中国人而言,并非高高在上的神圣神秘之物,而是在地上所感受到的,作为一天的标志。太阳升起,一天开始,太阳落下,一天结束。更重要的,这个过程对全天的人都如此。天下所拥有的是同一个太阳,一天也是天下人的同一天。
因此,太阳就有天下统一之义,而这个统一就是一天的统一,日期的统一。
在甲骨文中,方形是核心字形结构之一,既可以独立成字,也作为很多其他字例的机构,但其含义都是相同的,就是天下。

在古人的认知中,天圆而地方,因此就一个方形指代整个天下所包括的区域,也是太阳照射的所有区域。
一也是甲骨文的核心字形结构之一,它所指代的就是一天。而且这个一有统一之义,是天下人统一的一天。
进一步看,这个一又是来自古人的结绳日历机制。
在结绳而治的上古时代,尚无系统化的日历,这样一来,每天就没有数字化的编码和坐标,都是散的。就无法在处于不同区域间的人们之间,实现日期的统一,因为没有参考坐标。无法确定每一天是哪一天。
而公共事务所涉及到处于不同区域的所有人们的参与,就需要在他们中间实现日期的统一,然后才能约定在某地集会,然后共同参与和完成公共事务。为解决这个问题,古人就发明了结绳日历。结绳是契约,当所有人都参与一个契约时,这个契约就成为公共契约:公约。
结绳日历其实就是结绳公约日历,这也是现代数字化日历的最早起点。
结绳日历的核心功能并非是为每一天确定一个数字编码,然后确定每天的数字次序,而是为了为让每一天在所有人之间实现统一。大家明确地知道,这一天在所有成员之间是统一的,如果在这一点到某地聚会,所有人都会到场。至于这一天的具体数字次序,倒是不重要的。
因此,结绳日历的核心功能就是帮助人们实现日期的统一、同步,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去约定日期。
因此,结绳日历的时间跨度一般不会太长,最常见的就是10天。当要举行一件公共事务时,就会让所有地区的所有成员每人持有一根绳子,打着十个绳结,然后所有的人每天同步解开一个绳结,绳结为零的那一天,就是要出发的日子。
在结绳日历期间,最关键的工作是,确保在整个公约区内所有的人都能够每天同步性解开一个绳结,不能漏解、错解。一旦出现漏解错解,他就会错过约定日期。甲骨文一,所指的就是结绳日历上的一个绳结。但这个绳结,不是一个绳结,而是所有人的结绳上的同一位置的绳结。
因此,这个一并非一个单一的一,而是包含着多数的一。在纵向是一,在横向上是多。纵向是结绳中绳结的位置,是唯一的,而在横向则是众多成员的众多绳结,是多的。这个场景具体表现在甲骨文西的字形中。

甲骨文西的字形有两个结构组成。一是山字结构,由三根在底部连在一起的三根竖线组成。二是从一到四的数字。
在山字结构中,三根竖线所指的就是三根结绳。中国文化有一个传统是,以三指代全体。因此,三根结绳实际是指代参与这个公约的所有成员,也是这个结绳日历的覆盖范围。底部相连,形成一个口朝上的容器结构,是在表达,这些结绳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独立区域,容纳所有的公约成员,同时也容纳着结绳日历期间内的时间、天数。
一二三四这些数字,都是由横线组成,与三根线相连。指代所有人所共享的不同位置的绳结。
正是因为数字一包含着对横向地理区域内所有成员的统一,因此它只能横着写。关于这一点以前我还专门做过一期视频。
所以,一既是指结绳日历中的一个绳结,同时也是指一天。
而在古人的认知中,一天就是一个白天,从太阳在东方升起时开始,在西方落下时结束。因为一个绳结指代一天,因此,它和太阳的存在时间是同步的。也是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出生、生效,随着太阳的落下而解开。
甲骨文生的字形所描述的,就是一个绳结的出生,也是一天的开始。

结绳日历的机制规定,一定要在太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,开始解绳结。这个场景被描述在莫和昏的甲骨文字形中。
关于对这两个字的详细解释,以后再展开。这里只是指出,莫中日周围的草状结构,所指的不是草,而是绳结。这一点和甲骨文生相同。整个字形所表达的意思是太阳和绳结同在,太阳在时莫解绳结。
而昏中竖线是结绳,最下的椭圆结构是绳结。椭圆结构和竖线分离是解开绳结。而这个椭圆结构有时也用日来替代,甚至写成椭圆和日的合体。意思是在表达,绳结和太阳是同在的,绳结要和太阳同时落下,着都代表着一天的终结。

明白了方形和一的含义,甲骨文日的含义就清晰明了了。它所表达的就是天下的一天。方形是天下,一就是一天。因此这个字的字形与太阳是毫无关系的。它之所以可以指代太阳,是因为太阳和一天有密切关联,一天是和太阳同在的。
也就是说,日的第一义、原始义就是天下的一天,太阳是其引申义、第二义。
从日的太阳之义项来说,甲骨文造字师去造这个字时,不是着眼于太阳的外形,而是其功能。对当时的古人来说股票配资门户导航查询,太阳最重要的功能,是一天的标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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